“别动。”魏母异常严厉地对她们说,“不要回头。”
魏学同服从了这个指令,然而沈从容已情不自禁地转向噪音传来的地方。
还没来得及识别那一片鲜红血色的来源,一双手轻柔地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不要看。”魏母恢复了镇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走吧,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坐上魏母的车后,沈从容一路都没有讲话。
别人只以为她受到了惊吓——确实如此,但却是被卒然显现的巨大自由所惊吓。
她想起的是小学三年级的一天,毛舒萍说要带她出去玩,却驱车来到了一家酒店。
毛舒萍一手牵着她,步速非常快。走廊柔软的地毯吞噬了高跟鞋的咔哒声,她跌跌撞撞跟在后面,只觉手腕被箍得生疼。
那么多紧闭的门,毛舒萍准确地闯入了其中一扇。
在那扇门里,沈从容见到了父亲。和父亲在一起的是个陌生人。
她尖叫一声,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周遭充满了争吵与撕扯,衣服在空中乱飞,瓷器被甩到墙上,四分五裂。
她旁观了无数次毛舒萍歇斯底里的发作,半夜被叫起来打电话给父亲问他在哪里,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,习惯上前目睹不堪的内情,习惯被当成示威、胁迫和见证的工具,心中仍一直对毛舒萍抱有怜悯之情。
如果她都不怜悯,再没人会怜悯。
沈从容不止一次地问过,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离婚?
毛舒萍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瞪着她,说:“你懂什么离婚?我为什么要离婚?为什么是我?”
现在她也想问,为什么是我?在被别人的母亲呵护地挡住视线的时候,沈从容在心中大喊大叫:拥有那样的母亲还要忍受她的折磨的人,为什么是我?
这样问过之后,突然就不痛苦了,也不再感到爱和怜悯毛舒萍的必要,前所未有的轻松笼罩了她。
《追女朋友的错误方法》 第20章(第3/3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