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不长不短的停顿之后,他继续道:“以前的保护伞几乎都是个人行为,可是现在,保护伞都是一扫一大片!黑恶势力形成‘集团化’,塌方式的腐败也不是个例。”
这次会议参与者都是全省各市机关一把手,放眼过去一大片白衬衫,只在边缘位置点缀着几件蓝。
保护伞这样敏感的三个字一出,犹如响在众人头顶的警钟,嗡嗡然起震。头皮发麻的同时,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后背也跟着汗湿了。
李常青语气凝重:“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,明明我们的制度一直在完善,为什么还会形成这种局面?”
台下人一言不发,面容却都深刻且严肃,每一声咳嗽都意味深长、老成练达。
李常青这个发问绝非情绪化的感慨,对于这个问题他显然有自己的思考和归因,接着便一针见血指出:“因为制度越完善,个人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小,反而促进了个体之间的联动。”
“这让我不禁想问,用“集体腐败”来遏制“个体腐败”,这个买卖到底算不算上乘?”
振聋发聩的诘问,如巨石投下,却仍激不起台下一丝涟漪。
沉默在持续。
李常青早已习惯会议上的沉默,有时会觉得自己是在对着漆黑的虚空发问。
完全脱稿的状态下他依旧思路清晰,言辞有力:“但是大家不要因为这种现状就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。扫黑除恶的工作艰巨且漫长,是攻坚战,也是持久战,更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终身战役。”
“工程建设、金融贷款、还有农村地区,这些行业和区域都是黑恶势力最容易滋生的土壤,希望你们着重去关注。”
“我们已经发布公告,公开征集涉黑涉恶线索,鼓励实名举报。势必要将这些社会毒瘤、官场蠹虫一网打尽!”
沉默。
台下人还在沉默,只一味地低头记笔记,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清晰可闻,宛如蠹虫啃噬木头的咬嚼声。
会议厅的桌椅序列整齐,棋盘般排兵布阵,每一处细节都在彰示权力运行的逻辑。高处的国徽闪耀着金色光芒,注视着这一片沉默。
它在等待一道洪流,来冲垮这无边无际的沉默堤坝。
会议结束,天边乌云盖顶,天空阴沉发灰。
陈文明步出省公安厅大门,等候多时的司机上前拉开车门:“陈局,现在回临江吗?”
《拆楼人》 拆楼人 第1节(第2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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