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在金箔上,迅速被吸收。金箔停止反噬,缓缓平复,缩成一只小巧的金盒——盒盖浮雕着一张完整的金狐脸,眼是两粒细小的红宝石,须是六根真正的金丝,栩栩如生,与薛丑左脸被剥去的胎记形状,天衣无缝。
“第三味,成了。”胭脂娘子接过金盒,指尖在狐面上轻轻一抚。
红宝石眼中,掠过一丝幽光。
七金狐覆面归娘心,脸即心兮心即脸
色成。
胭脂娘子开启金盒。
盒内无膏无粉,只有薄薄一层赤金色的光晕,光晕中心,嵌着一粒乌黑的痣——大小、形状、位置,与薛丑左脸青胎上最黑的那点毫毛根,分毫不差。
她以右手小指的指甲——指甲今夜染成了与盒内同色的赤金——轻轻蘸取那点光晕,抹向薛丑的左脸。
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,那层置于白玉盘中的金褐色狐面面具,自动飞起,精准贴上他的左颊。
严丝合缝。
面具边缘生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触须,探入他脸部的毛孔,与皮下的血管、神经紧紧相连。左脸被剥去胎记的伤口,瞬间愈合,不留一丝疤痕。那六根金色狐须,轻轻摆动,根须深深扎进他的颧骨,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薛丑感到左脸一阵灼热,并非疼痛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肉深处生根发芽的胀满感。他抬起手,想要触摸,却在半空停住。
“取镜。”胭脂娘子递过一面铜镜。
薛丑接镜,手微微颤抖。
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容。
右脸仍是那片借来的少女肌肤,白皙透明,可此刻在左脸金狐面具的辉映下,那份透明不再诡异,反而透出玉质的温润。左脸的金狐靥,金褐底色中流转着赤金暗芒,狐须微颤,眼窝处的红宝石,在幽蓝火光里,恰似两滴将凝未凝的血泪。
整张脸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。左脸的狐靥非但不显妖异,反倒添了几分神秘的、近乎魅惑的俊美。那块伴随他二十七年的青黑色胎记,那些象征耻辱的毫毛,彻底消失不见。
“我娘的脸……”薛丑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陌生。
《长安胭脂铺》 狐靥金(三)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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