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小就这样,但凡得了什么自认为好的、有趣的玩意儿,总要第一时间塞到李昶床上,美其名曰时时看着心里开心,省得你整天丧着个脸,跟谁欠你八百吊钱似的。
那时候,沈照野是他灰暗宫廷生活里唯一鲜活明亮的光。可惜,这光太耀眼,也招人嫉恨。
他上头那几个皇子哥哥,每每听说沈家那个混世魔王又带了宫外的新奇东西进宫给老六,总要寻个由头跑来他屋里玩耍鉴赏。结果不是借走了再不归还,就是失手弄坏弄脏,最后还要倒打一耙,说他小气,不敬兄长。
后来,李昶也学乖了。只在沈照野来的那天,才敢把那些宝贝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,享受片刻拥有和分享的快乐。等沈照野一走,便又默默地将它们仔细收好,藏进最隐蔽的箱笼深处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想起这些旧事,李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有点涩,又有点暖。他笑了笑,将这些思绪挥开,起身穿衣。仔细地将那些小玩意儿一件件收拢起来,没有放回桌上,而是打开自己随身的行李箱,将它们妥善地放了进去。
随意洗漱了一下,李昶掀帘走出营帐。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军营特有的牲口、皮革和炊烟混合的气息。一名士兵立刻小跑过来,行礼问道:“殿下,您有什么吩咐?”
李昶认出这是舅舅身边的亲兵,态度温和地笑了笑:“无事,我随便走走,你去忙吧。”
士兵应声退下,李昶便在营帐区信步闲逛起来。目光所及,一切都是粗糙、简陋而高效的,与京都的精致繁华截然不同。
兵士们步伐匆匆,神情坚毅中带着疲惫,偶尔投来的目光好奇而克制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试图将胸中那股来自京都的郁结之气吐出。
逛了一会儿,他便想去找沈照野,恰好一队巡营的士兵走过,他上前询问。为首的队正显然认得他,恭敬地行礼后答道:“回殿下,少帅此刻应在演武场,正与军中几位好手切磋较量。”
演武场?切磋?李昶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沈照野在他面前认真施展功夫了,记忆里还是他张扬肆意、剑光如游龙的身影。
“在哪个方向?”他问。
队正详细指了路,李昶道了谢,便朝着所指的方向走去。
然而,他的方向感实在算不上好。军营里帐篷林立,道路交错,没走多远,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偏离了主道,绕进了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。正皱着眉准备原路返回,再找个人问问,余光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帐篷后闪过。
那身影穿着文官的服饰,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,行动间左顾右盼,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。
李昶眯起了眼。是使团的那个陈副使,卢敬之的远房侄女婿。
心里冷笑一声,这大清早的,不做些光明正大的事,倒学起耗子打洞了。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《不臣之欲》 第11章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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