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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樽幽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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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(第3/3页)

黑暗中银华猛的睁开眼,噩梦后他浑身冷汗潸潸,背后是一片火烧火燎的痛。他已经在紫眠的船上度过了好几天,从一开始的疯狂、歇斯底里,一路靠药物镇静,如今已经麻木的学会沉默。他病态的排斥船上两个男人的善意,只允许龙白月靠近,喂饭喂药、起坐更衣,都要龙白月照顾,几乎活活将她累死。

银华将头撇向一边,昏暗中,他看见床榻旁的龙白月正伏在临时搬来的竹榻上打盹。她雪白的皮肤,因为疲倦而缺乏血色,眼下有淡淡的黑影郁结,眉心轻轻皱着——她很讨厌他吧?

他,已经是尘世间一个肮脏的累赘了。

银华举起一支手,盯着上面丑陋的伤痕,新旧伤痕斑驳交织着,不少伤口已经愈合了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。为什么要愈合呢?为什么他不能就此死去?他尚自记得父亲高大骄傲的背影,而此刻的自己,卑贱的如同爬虫。他有何面目再去面对过去的一切?去面对那些崇敬、荣耀和尊贵——不如就此死去!

他悄无声息的,艰难的爬坐起来,赤着脚踩上厚实的毡毯。船舱里炉火尚暖,微弱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光影,让他没有表情的脸显得诡谲莫测。他勉强撑着身子,站起来,一点一点的往前走。

轻纱薄罗的帘幕掩映着一条幽暗深邃的过道,悄悄向深处走,一扇扇紧闭的门,不知道隔绝了些什么。微微有火光从深处透出来,缓缓迎上去,就看见一处炼丹室,明窗尘正守着微火慢烧的鼎炉,蜷在一旁的靠垫上睡着,轻轻的打鼾。银华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熟睡的明窗尘,发现炼丹室还有里间,烛光忽明忽暗的跳动着,诱着银华往里走。

紫眠正闭目静坐,他的内丹已经进入炼精化炁阶段,此时正是子时阳动的时候,他只顾凝神修炼,直到调药回炉后许久,才睁眼发现银华。

银华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站在他面前,伤痕累累的纤细身体裹在柔软的白绉绸里,仿佛冬天萧瑟的柳枝。他面无表情,浓黑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古怪的光芒,满是厌恶、憎恨和嘲讽讥刺。紫眠从银华的眼神里知道他刚刚看见自己炼内丹的样子了,他尴尬的整理衣摆,放下打坐的双腿:“我想,你大概误会了……”

“哼,有什么好误会的,”银华冷笑,“你们大人都这样,又丑又脏。”

“不用这样偏激,忘掉过去的痛苦,以后还有很长的生活要继续。”紫眠试着宽慰他。

“忘掉?能够忘掉的,还算是真正的痛苦吗?”

紫眠语塞。

“骗子……都是骗子……”银华仰面斜睨他,咬牙,语气依旧是异样的尖锐。

“我只是想安慰你,抱歉。”他果然是不擅长安慰人的。

《金樽幽月》 第17章(第3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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