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裒开始恨起来,他做了自己一生中最荒唐的决定,去找嵇绍理论。
那个夏日,他竟然理直气壮的直奔嵇绍的家。僮仆彬彬有礼的引他进门,他脱了鞋,第一次踏进嵇绍的家门。
收拾得很干净的厅堂,朴实无华,王裒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,心里尽是愤愤不平。这样的家,这样有涵养的主人,竟然向那样的朝廷投诚!
“王兄?”他背后传来招呼声,声音清弱迟疑。
王裒回过头去,正对上一双墨黑色的眸子,和以往的温和一样,谦逊无害,却早已经不动声色的防备起来。
他忽然觉得嫉妒,眼前的白衣男人玉树临风,看上去甚至有点孱弱不堪,是什么力量让他义无返顾的做出这样大胆的选择呢?王裒没法压抑自己充满嫉妒的嗓音:“擅自来打扰真是抱歉,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府上呢。”
“的确,”嵇绍点点头,“王兄请坐下谈。”
“听说嵇兄要出仕?”王裒开门见山的说。
“是的。”
王裒因他的干脆微微一愣,嵇绍的坦然让他反而生出了一丝尴尬。
一旁的侍儿奉上热茶,沁人的香气弥散开,两人在氤氲的茶雾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嵇兄一点也不在意吗?”王裒忍不住开了口。
“嵇绍只是想为国家尽点力而已。”
“可嵇兄这般行为又如何向世人交代呢?凡事都应以孝为先,嵇兄一向德行高尚,可这次的决定却实在有负贤士之名。难道嵇兄真的能不顾令尊惨遭非命的仇恨?当朝的皇上是贵府的仇人吧!你我父亲都是蒙冤而死,现在嵇兄出仕,岂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?”提到家仇,王裒激动的右手紧捏茶杯。
《一斛珠》 第6章(第3/3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