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, 阎天铮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。
他不想害人,不愿强拉一个人,跟他共沉沦在这数千个提心吊胆的日子里。因而,他没有娶妻生子。他想啊, 他还有两个弟弟, 阎家总归不会绝后。
每一个无法安眠的夜晚, 他都会独自来到佛堂,诚心诵经,为阎家的未来祈福。
可是,他的两个弟弟太不争气了!
阎二是个好吃好喝又好色的老饕,年轻时候染了花柳病,坏了子孙根,任他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娘,也未能诞下半个子嗣;阎三是个无头无脑无担当的废物,喜好戏文,喜好男风。
这些年来,他越发觉得,他独立为阎家撑起了一片天,将风雨都格挡在阎家高墙之外,不舍得两个弟弟吃哪怕一点点苦头,这一做法,是不是错了?
但到了这把年纪,已来不及后悔了。
他的秘密,从前只有品善老爹一个人知晓,而品善老爹是绝不会出卖他的。
可这世上,原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那个粉面玉颜,常伴在阎三身边的戏子——方宴生,是燕王朱棣圈养在身边多年的男宠;那个每晚来给他送夜宵的粗使丫头——青阳,是倚红楼的人利用了薛管家,安插在阎府上的眼线……
这些一个个进入到阎府的外人,都是些什么人派来的,阎天铮心里有数。
他近年来佛性渐生,不会去为难这些棋子。
只能苦了自己。
壮士暮年,忧患实多啊!
有一天,为舒缓他心中的焦虑,已化身品善的墨游给了他一个建议,“不如,你就把这些不义之财都捐出去,捐给穷苦百姓们,说不定,你就能睡好觉了。”
《江湖谣》 第64章(第4/4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