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已是语无伦次。
胭脂娘子沉默良久,才轻声道:“胭脂非食,入腹恐生不测。”
“那该如何?”柳姑娘急道,“这胭脂既能让我感知他的痛楚,或许……或许也能让他感知我的等待?我不要他痛,我只要他知道,长安城里有人在等他,日日夜夜,从未放弃。”
油灯哔剥作响。
胭脂娘子终于起身,走到后堂。片刻后回来,手中多了一只陶罐,罐口封着油纸。“将此物混入粮中,无需多,每石掺一勺即可。”她将陶罐递给柳姑娘,“此乃‘同心黍’,并非胭脂,而是药饵。服之者会梦见最思念之人,若他真念着你,梦中自会相见。”
柳姑娘接过陶罐,入手沉重,罐身还带着余温,像是刚焙制过。她欲言又付,胭脂娘子却摆摆手:“此次无需代价。只望你记得,梦终究是梦,莫要沉溺。”
粮队出发那日,柳姑娘起了个大早。
她将陶罐中的褐色药粉均匀掺入粮袋,每舀一勺,便低声念一句“平安”。十石粟米,三石豆料,掺完时日头已高。商队领头的是个虬髯大汉,姓胡,常年往来北境,听说这批粮草是送给赵将军麾下,拍着胸脯保证必定送到。
“姑娘放心,胡某走了二十年这条道,闭着眼都能摸到朔方城!”
驴车轱辘转动,缓缓驶出东市。柳姑娘追出几步,忽然唇上传来剧痛,像被烙铁烫过。她踉跄扶住墙,抬手一抹,满掌猩红。
血顺着手腕滴落,在尘土中砸出点点深斑。
胡领队回头看见,吓了一跳:“姑娘你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柳姑娘用帕子捂住唇,勉强笑道,“劳烦胡大哥,一定……一定要送到。”
车队渐行渐远,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柳姑娘在原地站了许久,直到日头西斜,才转身往回走。唇上裂口火辣辣地疼,血止不住,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,最后索性不再擦拭,任由血迹在胸前衣襟上晕开,像雪地红梅,触目惊心。
《长安胭脂铺》 点绛唇(三)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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